伴著“滾燙的身體”跨年（2025）
馬惠娣
（2025年1月13日）
“滾燙的身體”，痛醒，時間顯示2025年1月1日凌晨3：03分，跨年了。
吃過藥，很快好轉。毛老師批評我為啥爭先恐后做“甲等一流”（甲流）？這語氣讓人“窩心”。與過去的感冒有點不同，人在病后仍有一段疲勞期。可能是病毒變異了！
生病，人會無精打采，大腦呈現(xiàn)空白狀態(tài)。估計瀕臨死亡的時刻也會是這個樣子。不知腦科學對此是否有研究？
后疫情時代悄沒聲地來臨了。據(jù)科學家說，Covind-19僅是一個中度的疫情發(fā)生，真正具有殺傷力的疫情將在未來的兩年，或幾年內卷土重來。對于大自然的這種“報復”我們只能像迎接勝利一樣接受它。不過，我更堅定技術中立，和對技術悲觀的選擇。盡管馬斯克的AI壯志沖破天，在我看來，不過是資本以技術手段搞擴張，給人類的未來“挖坑”。技術激發(fā)了人的想象力，最終也將扼殺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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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如既往，關心國事家事天下事也是生活的敘事曲。
歲末年尾，美國第39屆總統(tǒng)卡特以100周歲的高齡謝幕。他的偉大與不朽在于，在任期間，他親民清廉，主張世界和平，并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卸任后，其生活相當簡樸，一直住在只有兩間臥室的農(nóng)場小屋里，是美國歷任前總統(tǒng)中花費納稅人的錢最少的一位?？ㄌ胤驄D積極為全球范圍內的無家可歸者啟動住房工程，常常不顧年事已高，親自參加施工。他熱心參加社區(qū)活動，在身體狀況較好時，仍能每隔一周在鎮(zhèn)上教堂授課。在他患癌晚期，謝絕昂貴的住院治療，而是在家等待臨終的到來。人們稱贊他“帶著完好無損的道德度和誠實感從華盛頓返回家鄉(xiāng)普蘭斯”。一位偉大的政治家，留下了兼具公仆、鄉(xiāng)賢、義工的身影！有感天動地的力量。我一直在新聞中關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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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訪問了我的兩位健在的老師——孫小禮老師和何祚庥老師，她/他們都望向期頤之年，客觀地說，“身體每況愈下，但精神天天向上”（晚年的于光遠對晚年的任重夷的見面語）。依然具有獨立判斷和發(fā)表見解的能力，從她/他們的言談話語中感受到精神力量。孫老師鼓勵我繼續(xù)做學問，走正道、尋真理。何老師給我部署了作業(yè)，隨手取下《古文觀止》，選擇了重點篇章。慶老師（何老師夫人）告訴我，他們在清華大學物理系讀書期間，熟讀了相當多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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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瓊瑤女士離世，引起一陣波瀾。她的作品和電視劇曾風靡中國，我除了知道趙薇扮演的“小燕子”，其實對瓊瑤沒有太多的了解。然而，她選擇的辭世方式，讓我十分敬佩。有人說她是輕生，真是錯讀了一個偉大的女性。她用尊嚴、自由、獨立和美學告別生命。她走了，卻留下了永遠的生命之美。
葉嘉瑩先生的生命也戛然而止于2024年，享年百歲。畢其一生，恭傾詩詞，歲月靜好，生命流芳。我有習作“葉嘉瑩先生千古安”（藏頭詩句）送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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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參加了多個國內外會議，主題都與自然休閑話題相關，聚焦于人與自然、與大地的關系，“菜園子”是我筆下的主旋律。當我回眸農(nóng)耕文明中的小農(nóng)經(jīng)濟，看到了我們的先祖在充滿美學與精神信仰的日常深處曾留下兩張名片：“禮儀之邦”和“尊師重教”，其背后矗立著有風骨、有情操、有雅趣的人文士大夫群體和回饋家鄉(xiāng)的鄉(xiāng)賢群體。
小農(nóng)經(jīng)濟創(chuàng)造的經(jīng)濟貢獻也是舉世無雙。鄉(xiāng)村的“園子”不僅是糧食與食物的“蓄水池”，也是打通城鄉(xiāng)血脈與文脈的有效手段。不僅如此，它還滋養(yǎng)了中國人勤儉節(jié)約、精耕細作、克制欲望、資源節(jié)約的精神品質；自漢代始，通過絲綢之路輸出了以絲綢、陶瓷、茶葉、工藝品等物質形態(tài)的奢侈品，傳遞的是器物，展現(xiàn)的是中國人美學思想和做工精良的氣韻?！爸?820年中國國內生產(chǎn)總值（GDP）占世界經(jīng)濟總量的32.9%”。讓全世界的人由衷的敬佩。
一百多年前，時任美國農(nóng)業(yè)部土壤局局長富蘭克林·H.金花四個月二十天考察了擁有世界上最多人口的東亞。他在中國看到了“農(nóng)耕活動是一個充滿活力的、擁有5億人口的民族的偉大創(chuàng)舉。他們4000年來不斷積累農(nóng)耕經(jīng)驗,并且這個勢頭還將保持下去。這群人有很高的道德修養(yǎng)，足夠聰明”。尤以中國人對土地的熱愛及天地人和諧的自然觀，在他眼里，這是農(nóng)耕文明的卓越經(jīng)驗。
如今，我們正處于氣候變化和不確定性的時代，糧食與食物面臨來自大自然的挑戰(zhàn)。對“菜園子”的價值怎么強調都不為過，否則將措手不及。有些政策有滯后性，暫時得利，后患也許在未來。計劃生育政策的教訓值得記取。四十年前于光遠發(fā)多篇文章闡述“庭院經(jīng)濟”的多重價值，指出：“院落、房前屋后、陽臺、屋頂、種植箱等都可以成為立體農(nóng)業(yè)和生活美學的組成部分?！边@種先見之明，不能被忽視！目前，我的歐洲同事們的研究方向大多聚焦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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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去了南美洲的智利，智利天主教大學主辦了美好和“爆棚”的會議。我在那里也有難忘的經(jīng)歷（已寫專門文章）?；ń迨畟€小時從圣地亞哥返回北京。身體接受了檢驗與考驗。十二年前在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會議沒參加，擔心太遠和太累。十年后的我，不想再放棄機會。Go！
去了西班牙北部城市畢爾巴鄂。十幾年前畢爾巴鄂大學曾邀我做一個學期的合作研究，遺憾，放棄了機會。這個國家的治政方針不顯山不露水，在國際事務中發(fā)聲不多。但是“大航?！苯o這個國家留下太多的有形與無形遺產(chǎn)，無論是城鄉(xiāng)環(huán)境、自然山水，還是飲食文化、休閑文化都呈現(xiàn)出以人為本！尤其足球文化帶給人們的激情、熱烈與豪放，呈現(xiàn)在生活中是那么地豐富多彩，且平實而輕松。
今年，沒少買書（還有朋友或同道贈送的），也沒少讀書。來到我這兒的書，基本上都是開卷有益。大多都是讀了“導言”部分，或重點看看與自己研究有關的內容。一邊“耕耘“菜園子”，一邊讀書是一種小確幸！
有幾本書多說幾句：
《世界文學第一都：紹興》，馮長根著，2024年作家出版社。作者以紹興地方志、名人譜、紹興文人書籍、中國文學大辭典、中國文學人物大事記、中國文學史教材等史料文獻為統(tǒng)計與綜述對象，利用大數(shù)據(jù)統(tǒng)計而完成的一部既定量又定性的“科學著作”。對研究對象“世界文學第一都：紹興”的理論假設做了詳實的文學歷史作品的數(shù)理統(tǒng)計，其結論可靠，有據(jù)、有理、有論地回答了紹興為什么能成為“世界文學第一都”。馮長根以科學家的視角書寫了充滿科學性的文學作品，是科學與人文的雙重表達，這種思維范式的轉換給我們很大的啟迪。
《蘇格拉底的終生教職——21世紀哲學的建制》，【美】羅伯特·弗羅德曼、亞當·布瑞格爾著，蘆文龍、張衛(wèi)譯，（人民出版社，2024年），作者對當代哲學研究做了深刻的批判——“充滿了學究氣息、抽象、空洞且毫無激情”。作者認為：在一個經(jīng)濟主義、消費主義、科學主義、功利主義主導的世界里,哲學的合法性與未來命運受到空前的挑戰(zhàn)。雖然，蘇格拉底在當今依然被哲學家們推崇,但他所體現(xiàn)出來的哲學活動與形式，（蘇格拉底哲學特點：提問、辯論與批判性對話，是思想的“助產(chǎn)士”）卻被拒絕或忽視。按照當下哲學的建制,蘇格拉底在今天絕不可能獲得一個終身教職。作者提出的“田野哲學”（Feld philosophy)令人耳目一新。作者希望：學科哲學家、田野哲學家和哲學家官僚應組成21世紀哲學的生態(tài)系統(tǒng)?；蛟S能挽救哲學人文學科的頹勢？
《人類世的“資本論”》【日】齋藤幸平著，王盈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22年。作者說：“通往滅亡的道路都是由善意所鋪就?！憋@然，作者也是技術悲觀論者。想避免“人類世”的硬著陸,就不能把危機都交給政治家、專家去處理?！巴懈端恕敝粫?%的超富裕階層得到優(yōu)待。這必定是一場艱難的“戰(zhàn)斗”。作者也是一位后馬克思主義者，關注生態(tài)與可持續(xù)、公平與正義，批判貧富不均和“先污染后治理”的理論。
《菜園簡史》，【法】弗洛朗·凱利耶著，衛(wèi)俊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22年. 本書是一部專門研究菜園的微觀歷史。作者是一位歷史學家，對食物有系統(tǒng)的研究。在作者眼里，菜園是人類農(nóng)業(yè)的起源之地,對于人類社會的發(fā)展具有非同尋常的價值，不僅給人類提供最切近的食物供應,而且也是一種浪漫的田園象征,與局促、陰暗的城堡里的城市生活不同,它代表一種自然的、詩性的生活方式。這種理想后來在現(xiàn)代西方城市格局變化中產(chǎn)生了重要影響,城郊普遍擁有花園和草坪,這是菜園所代表的田園理想在現(xiàn)代的延續(xù)。不僅如此，菜園還在現(xiàn)代生活中承擔著更多社群交際、社會保障和公共空間的功能,使其與人類生活變得更加密不可分。對我正在進行的研究有很大啟發(fā)性。
《日常的深處：日用之物如何改變了我們的生活》，作者王小偉，中信出版集團，已再版七次。該書通過三代人生活日常之物詮釋了“回歸事物本身的現(xiàn)象學技術哲學，在‘熟知’中發(fā)現(xiàn)‘真知’?！睂徱暳巳恕⑽锱c技術關系的在演進中的變化與被變化，把學問和生活有機地結合在一起?！白鹬乜茖W，反思技術，熱愛生活”是作者的主旋律。思想深刻、學問扎實，沒有“概念”和“饒舌”，卻有清晰的哲學觀，文字敘述有趣、風趣，文章結構形散而神俱，引人入勝。
《時光三部曲》，作者三白（本名陳興兵），團結出版社，2023年。用茅盾文學獎得主張平的評價：“文筆極佳，大家氣象”。這部文學作品把蘭溪的山清水秀、風光瑰麗、歷史悠久、文人薈萃寫得如詩似畫、生動飽滿。三部書共計近六十萬字，是多年來筆耕不輟所凝聚的筆墨、筆力和筆觸；情感質樸而深切，記錄了時間饋贈和蘭溪獨特的風土人情；文字真誠且瀟灑；謀篇布局于歷史與現(xiàn)實、微小與宏大、篤定與堅毅、回望與守望、風雅與曠達之中，可謂深切厚重、文采漣漣。雖然我只選讀了若干篇，然，心生敬意這位蘭溪文化的傳承者、守望者和新輝煌的創(chuàng)造者。
《虛擬的秘密》，作者吳警兵，上海文藝出版社，2023年。這是一部詩歌集，十萬字，自由體，抒發(fā)式。作者傾注了大量情感吟誦風花雪夜、電閃雷鳴、日月星辰、春夏秋冬、大山村莊、孤獨恐懼……虛擬中有真相，真相中有虛擬；或詠嘆、或哀婉，或公開、或秘密，或無意、或有心，或平實、或深沉，或白描、或寫意，都抒發(fā)詩人的磅礴人生、情感跌宕、凝神聚氣；其中有壯志未酬，也有躊躇滿志；有迷途困惑，也有柳暗花明。作者告訴我們：“我們往往被虛擬的部分所吸引，從而，忽視現(xiàn)實的存在?！庇姓芾怼Ｔ娧灾?，詩為心聲。我喜歡詩，也喜歡詩人的氣質——自由、奔放、瀟灑和率真。詩人常與休閑為伴。
還有十幾本中外圖書，占據(jù)了我的大半個寫字臺，不一一道來了。它們是我的“新老朋友”，始終不渝地幫助我，也監(jiān)督我。助力確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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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小友發(fā)來一篇關于闡述“文科衰落”的文章，問我有啥感想？我回復：“因為文科的衰落才有今天世界的群魔亂舞。這種征兆在二十五年前已經(jīng)顯現(xiàn)。1999年我參加美國哲學年會，圣約翰大學哲學系教授告訴我，過去百分之八十的大學生都會選修哲學課，現(xiàn)在僅有百分之三十。二十五年過去，情況只能更糟糕！現(xiàn)實證明了更更糟糕。依我之見，哲學人文社科的衰落，也不能只怪技術創(chuàng)新的強力碾壓，而是在這個過程中，哲學人文社科依附了資本大佬、金融大鱷、技術大神、政客集團，失去了自己的獨見、遠見和洞見，AI制造的謊言，居然可以信以為真，咄咄怪事！人文發(fā)出的聲音屈從、干癟、彷徨、辭藻堆砌。真善美式微，假丑惡橫行。但是，作為個體，不能被大潮所裹挾！絲毫不能動搖完成牛津大學哲學博士學業(yè)的信心。沒有哲學人文社科的滋養(yǎng)，豪華的物欲將把人變成技術捆綁的僵尸。擁有人文涵養(yǎng)，人生不至于迷茫，支撐你世人皆醉我獨醒，而不入濁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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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世界氣象組織通報，2024年是人類有氣象記錄以來，最炎熱的一年；地球溫度升高1.5度的預判提前到來，給我們的生產(chǎn)與生活帶來嚴峻的挑戰(zhàn)。2025年伊始，兩起重大的自然災害讓人揪心。西藏日定的6.8級地震，造成嚴重傷亡和損失；美國洛杉磯大火吞噬了大量房屋，十數(shù)萬人流離失所……氣候變化與不確定性的到來，目前正在流行的“甲流”，隨時都將給人類帶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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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卡特夫婦參加福利房建設。選自